
1991年3月11日晚,杨虎城将军的儿子、时任全国政协副秘书长的杨拯民,特地前往北京301医院探望吕正操。而陪同杨拯民一起前来的,还有张学良五弟张学森的女儿——张闾蘅。两人带来了一个消息:“张学良和夫人赴美探亲去了。”
作为曾经东北军的将领,吕正操一直期待与张学良的重逢。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,吕正操心中充满了与这位老友见面的渴望。回溯到1984年6月,张闾蘅从香港归国,便受张学良的委托,专程前来看望吕正操。在告别京城回港前,吕正操还特意送给张学良一副健身球和一些上好的新茶,作为自己的一份心意。此后,两人始终保持着联系。吕正操曾一再表示:“只要张学良将军能够出来,不管他身在何处,我都一定会与将军见上一面。”
展开剩余85%1987年初,张闾蘅再次来到北京,带来了张学良为吕正操写的一首诗,诗句出自陶渊明的《饮酒》: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无言。”张学良在诗中略作修改,将最后一句的“忘”字改成了“无”。吕正操收到诗后,回赠了一首同样取自陶渊明的《读山海经》:“刑天舞干戚,猛志固常在。涂设在昔心,良辰知可待。”
1990年6月,张学良再次赠送吕正操一首诗:“孽子孤臣一稚儒,填膺大义抗强胡,丰功岂在尊明朔,确保台湾入版图。” 吕正操读后,回赠了一首诗:“讲文修武一鸿儒,千古功业在抗胡,盼君走出小天地,欣看人间绘新图。” 这些诗句,是两位老朋友通过诗歌传递的深情厚意,尽管他们已多年未见。
听到张学良夫妇赴美的消息,吕正操心中确实有了前去探望的念头。然而,他并未立即表态。作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,吕正操始终秉持着党的利益和国家利益为重。更何况,虽然他心中渴望与张学良见面,但隔着万里之遥,张学良是否愿意见他,始终是一个未知数。为了打前站,吕正操便派女儿吕彤岩前往美国,去向张学良打听是否能相见。
当吕彤岩见到张学良后,便询问道:“如果我父亲来到美国,能否见到您?” 张学良毫不犹豫地答道:“当然要见。”这一答复,给了吕正操更多的信心。
在中央决定之前,许多老同志对吕正操赴美探望张学良的计划都非常关心。时任中顾委常委的程子华,多次打电话询问:“你准备何时动身?” 邓小平听闻后,还亲自打电话指示:“你们应该开个会,研究研究这个问题。” 邓小平特别强调,如何迎接张学良回国的问题也需要重点考虑。
最初,中央考虑了很多人选前往美国探望张学良,名单上有五六人,其中大部分是张学良在东北军时期的老部下,如原铁道部部长郭维城、国防科工委副主任万毅等人。然而,经过多次讨论后,中央最终认为,还是让吕正操亲自前往为好。吕正操和张学良之间的关系,远远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。
吕正操出身于辽宁海城,1922年,他被选入张学良领导的东北军卫队旅,并在次年考入东北讲武堂。张学良同样毕业于东北讲武堂,并兼任该校校长,因此两人不仅是师生,更是校友。从东北讲武堂毕业后,吕正操回到卫队旅,并成为张学良的秘书和副官。两人的关系,始终深厚亲密。
然而,张学良并不知道,吕正操在东北军任职期间,逐渐接触到中国共产党的党员,内心的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。1937年初,由于中共党员在吕正操部队中的活动引起了国民党当局的警觉,吕正操接受了中共中央北方局的指示,率领东北军647团进行改编,成为新编691团团长,继续投身于抗日救亡的运动。1937年5月,吕正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并率部脱离东北军,改编为人民自卫军。
经过中央的批准,吕正操于1991年5月23日乘飞机前往美国旧金山。可惜,张学良已经前往纽约,只留下了夫人赵一荻和儿子张闾琳。吕正操首先参加了赵一荻的寿辰庆祝活动,然后立即飞往纽约。5月29日上午,他在纽约贝太太家见到了张学良。
此时,张学良已经九十多岁,白发苍苍,吕正操也已87岁,二人再次相见时,尽管年岁已高,却依然一眼认出了对方。两位老友激动地握手长谈,似乎时光倒流,他们聊起了许多往事。吕正操也送上了国内准备的礼物。
在美国的日子里,吕正操与张学良共见了三次面,谈话内容广泛而深入。张学良谈到抗日战争时,心中满是遗憾,他说:“我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直接参与抗日,你带领的部队在战场上与日本军队作战,真是给了我极大的慰藉。”张学良在被蒋介石软禁后,始终无法亲自参与抗日,但他的心始终未曾离开抗日的战场。他甚至曾通过写信向东北军的将领们表达自己希望参与抗日的愿望,然而因蒋介石的打压和东北军的战损,张学良的愿望始终未能实现。
两人谈及东北军在抗战中的牺牲,张学良叹息道:“东北军都参加了抗战,很多都牺牲了。” 吕正操则讲述了东北军53军的悲惨经历,其中许多士兵在辽沈战役后投降或被迫起义,甚至其中有些曾在台儿庄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部队,最终也没能逃脱牺牲的命运。张学良听后,也不禁心头一阵酸楚。
在与吕正操的多次交谈中,张学良时常提到东北军的情况。吕正操提起了当年在抗战时期为保家卫国英勇牺牲的黄显声将军,张学良也深感惋惜。黄显声虽不是共产党党员,但与党始终保持着紧密的关系。最终,黄显声在蒋介石的迫害下,不幸被特务杀害,直到新中国成立后,他才被追认革命烈士。
这段跨越数十年的深厚友情,虽然已经经历了许多波折和风雨,但当年那些共同走过的岁月,始终是两位老将的心头最温暖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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